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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总在大师走后 世人才感叹曾忽略他的存在?

 

李胜素在梅葆玖先生遗像前长跪

谭孝曾前来吊唁梅葆玖先生

设于北京京剧院的梅葆玖灵堂昨起开放。昨日8时许,京剧舞台黄金搭档于魁智、李胜素最早赶来吊唁。前天,李胜素随全国政协到陕西考察,飞机刚一落地,便惊闻师父去世,她没出机场便又坐飞机赶了回来。

从1988年起便跟随梅先生左右到1995年正式拜师,近30年的时间,李胜素从师父那里获益的早已超越了艺术本身,如今淡淡不张扬的性格也是拜师父所赐。“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听过一个人说师父的不是,也从未见他对人发过脾气。他的性情已经与梅派艺术融为一体,无论对老对少,对内行还是外行,或有求必应或倾囊相授。师父来给我们排戏,常常是带着团队过来,一对一的辅导。一场演出下来,他通常是趁着刚演完精力集中的状态下,站在台上就把问题说了,而且不光是主演,就连群众演员的戏他也会说。剧团安排他去上海买音响,坐的还是那种没有座位的火车。即便这样,他也很高兴。”

继承一辈子 晚年搭建一个与世界对话的格局

梅先生桃李九州,从前天开始,海外票友惊悉噩耗后也纷纷举行悼念活动。德国的票房(票友聚会练习的处所)近两日就一直在传唱那首《大唐贵妃》中的《梨花颂》。

在昨天吊唁的人群中,著名导演郭小男专程从上海赶来,而他原本的来意是与北京京剧院商讨交响京剧《大唐贵妃》复排一事。作为原版导演,他是能够读懂梅先生这个心结的人。“梅先生一生创新剧目不多,但在继承了一辈子的基础上,晚年提出在《太真外传》的架构上创排《大唐贵妃》的构想。这是一个艺术大师搭建的与世界对话的格局,是中国京剧最有当代意义的一次创作。从中可以看到梅先生一直秉持的那颗赤子之心,也能感受到他对京剧的未来有强烈的思考甚至忧虑。现在我们一定不负先生厚望,在十几年前演出的基础上,将其打磨成梅派在当代的巅峰之作。”

在郭小男看来,梅先生对于《大唐贵妃》的构想中,还有一个不能回避的话题便是“男旦传承”。“男旦是独树一帜的,它是遵循特殊的艺术规律,由一批伟大的艺术家们创造出的一种特殊舞台魅力。玖爷不仅秉承下来了,而且在发声方法上还有超越。”

谭门两代人抱拳 跪地再续梅谭佳话

昨日,随着梅夫人林丽源的到来,现场再度陷入悲戚中。来至梅先生端坐微笑的遗像前,梅夫人微微探了探身,顿时泪如雨下。在众人的安抚中稍稍平静后,端坐于灵堂一侧的她还是不时望向照片的方向,若有所思。与梅家交往甚厚的谭门一族,昨天由谭孝曾、阎桂祥、谭立曾、谭正岩两代人代表当今谭派掌门谭元寿,前来吊唁。抱拳、跪地,看到世交后人,梅夫人再度激动落泪。

当今谭派掌门谭元寿先生获悉噩耗感叹道,“京剧塌了半边天”,“他对京剧的贡献是任何人都不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包括我自己在内。他沿着老梅先生的足迹,将京剧推向了世界,才让这门艺术在当代有了更大的格局。”因为身体原因没能赶来的谭元寿先生,已确定将出席5月3日举行的梅葆玖先生遗体告别仪式,来送老友最后一程。为梅先生分担了很多教学任务的京剧名家王志怡,也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进灵堂。一旁的梅派再传弟子中很多都得益于她的教授,场面自是哀伤感人。之后,她坐在梅夫人旁边,两人低声耳语,神情悲伤却温馨。

在《太真外传》、《大唐贵妃》、《霸王别姬》、《西施》等梅先生演唱的经典唱段中,李胜素、尚伟、谭娜、郑潇等当时在场的7位弟子集体向师娘叩首,以谢师恩的同时也不忘嘱咐师娘节哀、保重。

 

公式 感叹大师离去不如关注其当下艺术与境遇

为什么总是在大师走后,世人才会感叹曾经忽略了他的存在?恐怕连梅葆玖先生自己都始料未及,一连两天,关于他去世的消息以及艺与德刷爆“朋友圈”,就连娱乐明星也争相悼念,有人惊呼“梅派的时代过去了”,甚至“世间再无梅葆玖”,但又有几人真正懂他!

设在北京京剧院综合楼四楼的吊唁厅肃穆凝重,挽联中,“沥血梨园桃李九州芳盛德永存 仙姿香韵美誉四海传无愧大师”记录着梅葆玖先生传承者与自我修养的美名。与梅葆玖以一家人相称、远在美国的华裔影星卢燕也送来挽联:“情同手足而今再唱无人和 艺高德厚鞠躬梨园传衣钵”——葆玖亲弟千古。虽然吊唁现场秩序井然,但常常会听到有前来采访的记者指着站成一排很多已经功成名就的弟子问,“这是梅先生什么人?”而另一侧的家人甚至会被误以为是剧院领导。记得一次记者在去上海的飞机上邂逅梅先生,当时他一个人乘坐经济舱去给弟子上课。就在飞机发生颠簸时,记者看到他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卫生间往座位上走,赶忙过去搀扶并告诉乘务员要特别留意梅先生,因为他已近80高龄。未料乘务员却一脸茫然地问,“您说这位老先生是谁?”可就是这样一位甚至被不了解戏曲的主持人称作“梅玖葆”的流派掌门,在去世后却引来比生前多出数倍的关注与追逐,是悲喜事还是炎凉情?恐怕只有梨园人自知。(文/本报记者 郭佳 摄影/本报记者 王晓溪)

最后的日子

“窒息40分钟 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虽然梅先生没有子女,但连日来其外甥等家人一直守候身边。入院这段时间以来,每日下午家人都会在医院聚齐。

据梅兰芳先生曾孙梅玮介绍,“玖爷爷住院期间,我们还请来宣武医院曾经治好过刘海若的神经外科凌锋教授前来会诊,但因窒息40分钟,错过了窒息6到10分钟的最佳抢救时间,脑细胞坏死又是不可逆的,所以情况一直不乐观。不过我们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我给玖爷爷准备了一个小录音机,为他播放最喜欢的《梨花颂》以及马三立的相声,但都没有出现奇迹。”(文/本报记者 郭佳)

延伸阅读

那年我拍梅葆玖

2010年9月,受好友邀请,我前往北京京剧院拍摄京剧表演艺术家梅葆玖先生。好友在电话里说,梅先生年纪大了,又抱病在身,能亲自出来复排《贵妃醉酒》实在不易。

提起梅葆玖先生,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梅兰芳先生和我的父亲。我父亲是忠实的梅派粉丝,1956年他在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学习期间,为了能看梅兰芳主演的《贵妃醉酒》,偷偷从学校里跑出来,到天蟾大剧院买了一张五元钱的戏票观看,圆了他毕生的夙愿。至今说起这段经历,我父亲依然引以为此生圆满之事。时间过了半个多世纪,我父亲的儿子要拍摄梅兰芳的儿子,这岂不是缘分?

2010年9月3日上午,梅葆玖先生来到剧场,他在后场独自走着来回,嘴里念念有词。正式排练开始,梅先生一语娇声,踱着碎步,舞者纸扇,媚着身姿从两列男女之间飘向台前,那眼神、那嘴形、那身姿,恍如梅兰芳再世。

文章来源:http://sl.china.com.cn/2016/0427/9160.shtml